惶恐者的药丸

惶恐，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一个流行词汇，来自北大钱理群教授的一声感叹。某些人，藏在精心包装的外衣之下，说得漂亮，干得龌龊。

此话一出，激起强烈的反响，大家纷纷审视周围，到底谁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一般人，混得像条狗，连精致都谈不上，利不利己根本无所谓，钱理群教授本来也不是针对一般人。

只有那些非一般人，过着让我们眼花缭乱的日子，他们是不是利己主义者，才显得重要。

这些人是利己主义者吗？他们自己是不承认的。

有一位小伙子，年轻有为，风流倜傥，站在央视最高的舞台上，结交的都是世界名人。

虽然年轻，但小伙子从不怯场，哪怕遇到美国总统，也能侃侃而谈，按他自己的话：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

高朋遍天下，让小伙子越发自信，他曾在奥巴马记者会上站出来“代表亚洲”；他曾质疑美国大使骆家辉乘经济舱作秀；就连自己人姚明，由于当时在美国打工收入太高，也遭到小伙子盘问。

这是何等的胆量！

只是，小伙子的胆量，只能用来怼美国，遇到内部的大人物，怂得一脱到底。

老阿姨不好伺候，年纪越大渴求越深。一个老阿姨也罢了，名声传开，在阿姨圈引发轰动，这位阿姨想尝，那位阿姨想吃，都是惹不起的主。

小伙子没有胆量拒绝，只能含笑硬上，迷离的灯光中，阿姨的皱纹变得模糊，耳边回响起李宗盛的曲子：

最近比较烦，比你烦，也比你烦；我梦见和饭岛爱一起晚餐，梦中的餐厅灯光太昏暗，我遍寻不着那蓝色的小药丸。

如果只是烦也就罢了，2012年秋季运动会之后，形势对于小伙子越发紧张，一种说不出的惶恐越逼越紧。

怕吗？真是怕，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着。住在宽敞别致的公寓里，空虚寂寞冷。

天一亮，还要打扮起来，抖起精神去上班。风言风语早传开了，但头发要梳理得井井有条，阵脚不能乱，挺住。

小伙子挺了快2年，这期间，他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在荧屏里毫无光彩，出奇制胜的妙语再也冒不出来。

until2014年的夏天，锤子落地，小伙子解脱了。

如今，他正在东北的黑土地上默默劳作，体力活干起来，累，但吃饭香，睡得着觉。

Right here2014年，小伙子解脱的那个季节，一位大叔也惶恐起来。

小伙子的惶恐，来自别人家的阿姨；大叔的惶恐，源于自己家的媳妇。

从媳妇签署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大叔明白，他的坏日子要来了。虽然这个媳妇，只是他的第三任，他却爱得无比深沉。快40岁的时候，他抛下了那位市长千金，转身换了门庭，踏上了星光大道。

但他没料到，女婿是靠不住的，一旦离婚，就变成路人丙。

怕吗？真是怕，大叔是人精，知道无风不起浪，但他不甘心，那就搏一搏，玩命搞大，搞成世界巨无霸，不是有个词叫做“大而不倒”吗？

大叔一手疯狂敛财，一手疯狂买买买。

公司规模快速扩大，拥有3000多个网点、2000多万客户，总资产超过1.9Trillion yuan.

拿着吸纳来的资金，他专拣有名气的东西买，入股民生银行、招商银行，参加万科大战，还跑到纽约买下华尔道夫酒店。

那可是一家美国历任总统都喜欢住的酒店，我们的历届当家人，也多次莅临。这一招果然奏效，大叔的名声响彻海外。

惶恐却没有消失，越是买，大叔越感到不对劲。

明明已经买下民生银行超过20%的股份，但就是进不了董事会，你说奇怪不奇怪，这种被排挤的感觉，只有姚振华能懂。

买下华尔道夫酒店，明明是为国争光的举动，国内却议论纷纷。舆论的不友好，让大叔越发惶恐。

于是，他只能一改往日的低调，频频到高级场合抛头露面，海南的博鳌，他连跑了两年，讲话很诚恳，见到其他大佬恭恭敬敬。

他买通关节，敲响了一位老者的门，他们站在窗边，望着宁静碧蓝的大海。大叔诉求着，话语婉转；老者默默地抽了根烟，一声不发。

阵脚已经乱了，挣扎也是无用功；可是不挣扎，又怎能安抚心中的惶恐？

最后，就是在博鳌，一位朱公子向大叔砸下实锤：“收购华尔道夫做住宅，就像空手套白狼，美国人也不傻他们怎么不做，纽约独一份被你落着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怎么不掉我头上？”

没多久，大叔就解脱了。

如今，大叔又在新闻中亮相，一副憔悴的妆容，认罪伏法，言辞诚恳请求原谅。

他打拼了半辈子积累的105亿，被没收；他的巨无霸公司，被接管。

一切都是白忙一场，只剩下“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名号，供我们茶余饭后议论。

小伙子6年，大叔18年，往后的日子，注定会寡淡如水，他们心中的惶恐，可以消失了吗？

The answer is no.

惶恐者有药可救吗？

西门大官人生药贩子出身，本来只是市井混混，靠着鬼机灵，竟然直达天庭，拜到蔡太师门下，当了儿子，谋了官位，干上了大买卖。

可惜纵情十几载，渐感力不从心，偶遇一位胡僧，讨来一盒药丸。

知道药丸灵验，大官人喜不自胜，又怕一盒不够，向胡僧求药方。

胡僧曰：药丸，终究是药丸啊。

来源：老斯基财经（ID：laosijicj） 作者：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