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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磊:到底谁在支持沙特硬刚俄罗斯引爆油价世纪大战?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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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市场有一个经久不衰的传言,那就是所有的中东战争,根本的核心问题是对石油资源的争夺,而美国参与的数次中东战争,其目的也是为了维持美元霸权,使全球主要的石油交易,使用美元结算。

当然,地缘政治问题,有其复杂性,过于简单粗暴的理解,恐怕有失偏颇,但如果基于根本利益去理解地缘政治问题,大体上是不会出现太大错误的,这就类似于犯罪案件的侦破,都必须要搞清楚嫌疑人是否有动机。所以,以石油利益为基准,来研究牵扯面极广的中东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全球局势突变,至少不会犯常识性错误。

2020年3月9日亚洲盘内,美国原油期货和布伦特原油价格均出现了历史性暴跌,跌幅达到惊人的30%,欧洲开盘之后更是惨不忍睹,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等股指均跌入技术性熊市,市场恐慌情绪延续到了美国开盘,美国各大指数跌幅均触及7%,击发了熔断机制,暂停交易15分钟,市值蒸发超过3万亿美元,这是极其罕见的。

就连此前美股稍微下跌就暴跳如雷的特朗普,这次也是跌得没啥脾气了,估计也是有点懵圈,只好说,股市下跌是因为假新闻。

与此同时,中国股市却并未受到原油大跌的影响,3月10日中国上证综指、深成指、创业板指数涨幅平均在2%以上,比央行降息的刺激作用都强。也许油价下跌对中国这个全球第一的石油进口国有利,但问题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请注意,这一次原油价格的暴跌,不是在100美元上方出现的高处不胜寒,也不是在一段时间内急速拉升之后的冲高回落,而是在不足50美元的价格,以及已经连续调整了两个月之后的暴跌,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一定是发生了非常重大的格局性变故,导致原油市场的主要参与者,已经不再简单的考虑利益来作出决策,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信号。

从目前大家总结到的原因来看,一个是疫情在全球的扩散,导致需求预期疲弱,油价下跌;另一个是欧佩克和俄罗斯的原油减产谈判破裂,沙特决定增加产量,并打折出售原油,开启价格战,而导致的暴跌。

当然,如果从大部分人的理解层面来看,最直接的主导因素是沙特开启价格战的部分。但问题是,原油不是比特币,原油是一个参与者众多,博弈非常充分的市场,大到世界强国,小到每一个消费者,原油的触角无处不在,这种背景下,如果没有非常特殊的因素,瞬间跌30%是难以想象的,要知道上一次原油价格达到这种跌幅,还是在1991年1月美国在伊拉克发动战争那会。

其实疫情导致的原油价格下跌,已经处在逐步消化阶段,两个月之前油价还是65美元,已经调整到了这次暴跌之前的42美元,跌幅已经超过35%了,而42美元的油价,除了欧佩克成员和俄罗斯之外,都是低于其他各国的产油成本的,如果再往下跌,美国、巴西、墨西哥等产油国就亏本了,中国、英国等产油成本更是高于50美元。问题是,这次暴跌,是在42美元的基础上,一次性又跌了30%,跌至最低的27.7美元。

我们来看看欧佩克和俄罗斯的减产谈判,这个看上去是此次油价暴跌的直接原因,但实际情况可能远比我们看到的信息要复杂一百倍。

可能大家不知道,俄罗斯早就对2016年以来进行的减产十分不满,因为欧佩克和俄罗斯维持减产最大的获益者是美国,给美国页岩油出让了更多市场,但美国依然在能源方面制裁俄罗斯,包括俄罗斯石油企业,以及阻止俄罗斯跟德国的天然气管道开通等。

因此,欧佩克明明知道俄罗斯不会答应减产,为何还要跟俄罗斯谈呢,俄罗斯能源部长诺瓦克直接中途就离开了会议现场,这本身就是冲着谈崩去的。这个锅俄罗斯似乎是背定了。

道理其实简单,这就好比说,我准备要“打”你了,于是跟你提出了一个你不可能答应的条件,然后你拒绝了,然后我就开始打你了,然后主要责任在你,不在我。

说白了,沙特是主动向俄罗斯“宣战”,这是一次谋划很久的行动,而不是即兴发挥。可能你要问,就凭沙特,也敢硬刚俄罗斯?你先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讲。

首先,为什么俄罗斯肯定会拒绝沙特等国的减产要求呢,除了出于对美国页岩油等竞争,以及美国制裁俄罗斯能源买卖的考虑,更重要的是沙特和俄罗斯从来就不对付。2014年美国制裁俄罗斯,其中沙特居功至伟,因为沙特配合美国,直接把油价从105美元干到了25美元,后来眼看油价起不来了,才找俄罗斯一起减产,但那已经是2016年的事情了。

这导致2014年俄罗斯外汇收入剧减,外汇储备减少了接近20%,卢布贬值了超过50%,爆发恶性通胀,经济一度陷入崩溃,要不是中国连签数个大单(2014年5月普京访华,中俄天然气等协议签署),俄罗斯恐怕还要吃两年苦头。俄罗斯是一个记仇的国家。

另外,其实就算俄罗斯不减产,欧佩克维持现有状态,对沙特的影响也低于俄罗斯,因为沙特的产油成本不到俄罗斯的一半,俄罗斯开销更大,应该更着急。那为什么沙特要如此高调的借此提高产量,并打折销售,毫不掩饰的发动价格战呢?

这个问题,真正的原因,还得从美国说起,如果看不懂美国近年来一系列的操作,你也根本就看不懂沙特此时的选择,更看不懂油价为什么突然暴跌,以及后续影响是什么。

上个月29日,美国与塔利班签署和平协议,决定分步骤从阿富汗全面撤军。此前,美国已经决定从叙利亚撤军。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事件,而是美国整个中东战略的改变。

很多人的焦点放在了美国跟塔利班签署的和平协议,其实并不“和平”,签署协议之后双方立刻就爆发了冲突。从叙利亚的撤退,美国也出卖了库尔德人,使得如今的叙利亚局势更乱。但这些不是美国人要关心的重点,因为美国只有一个战略目的,那就是尽量迅速体面的从中东撤退。

于是,给了叙利亚的库尔德人几千万美金的补偿,承认了土耳其在叙利亚的武装存在;同时在阿富汗,为了撤退,不顾军界的反对,跟美国民众不共戴天(塔利班保护了911罪魁祸首本拉登)的仇敌签署了和平协议。

至于美国为什么如此坚决的要从中东撤退,我会在后面做简单的阐述,今天主要跟大家讲的是美国决定在中东撤退之后,如何引发沙特石油价格大战,又是如何影响世界格局的。我们接着说。

美国从中东的撤退,导致美国同时得罪了诸多利益集团,这里面包括犹太集团、国内军工集团,以及跟美国各界交织很深的沙特石油利益组织等等,所以白宫为了执行中东撤退计划,采取了一系列“换人”和安抚盟友的操作。

首先是开除了坚决反对在中东撤退的白宫安全顾问博尔顿(博尔顿坚决反对跟塔利班签署和平协议,他认为这是对911遇难家属的侮辱),同时白宫接受军方蛊惑(特朗普自己不认为自己是被蛊惑),刺杀了伊朗军界重要人物苏莱曼尼(算是美国表明态度跟伊朗彻底决裂,给沙特、以色列更多安全感)。

为了阻止撤退,美国军方还刺激塔利班不断的发动袭击,甚至前一阵直接导致美国一架中情局的飞机在阿富汗坠毁,可惜被白宫给压下来了,至今没有人知道具体损失情况。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阻止白宫从中东撤军的行动,但为了继续安抚军工复合体,特朗普高调批准了大额国防授权法案,新授权的年度军费总额达7163亿美元,再创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以来新高。如此之高的军事支出,美国国会竟然以20年来最快的速度通过,也就是说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期间,国会也没有这么痛快过。站在美国政界的角度是说,你们军工复合体别影响我们的大战略,就算从中东撤军,也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的军事预算只会更高、批得更快。

至此,美国从中东撤离将只是时间问题,因为白宫基本上扫清了主要障碍和安抚所有盟友及利益集团。

美国出兵中东已经接近20年,早已改变了中东的政治军事生态,一旦撤离,影响也随之而来。当美国在中东的两个铁杆盟友沙特和以色列终于明白了白宫的决心,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跟未来战略对手的短兵相接,尤其是沙特这种只希望通过用保护费来解决安全问题的国家,风险系数直线上升。

另外,在美国撤退之前,给足了以色列安全感和面子,包括撕毁伊核协议(以色列最担心的是美伊关系缓和),刺杀苏莱曼尼跟伊朗完全对抗,正式承认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等等。

沙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美国跟伊朗关系的恶化,对沙特来说也是削弱了什叶派的势力,巩固了沙特在伊斯兰世界的影响力,但美国在中东的撤退,对沙特来说将是战略性的威胁。

首先,伊朗的势力跟俄罗斯相比,还差了好几个数量级,美国在中东的撤退,最大的受益者将是俄罗斯。一直以来,沙特之所以坚定的跟美国绑在一起,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人主导中东的时候,不求绝对的控制,沙特在石油市场具有很强的自主性。而俄罗斯则不同,俄罗斯一旦控制中东,基本上不会给沙特等自主选择的机会,哪怕一点点的博弈机会都不会给。估计沙特想想都后怕。

其次,沙特其他产业占比太低,必须要用石油换来的钱去买自己需要的各类东西,这就牵扯到一个国际货币问题,沙特根本没有能力建立自己的全球货币结算体系,不管自己卖多少石油,最终都必须得换成国际货币,才能购买自己想要的其他东西,而只有美元符合这个标准,所以从沙特生命攸关的自我经济循环来看,必须跟美国站在一起,否则卖再多的石油,也白搭。

第三个方面,整个中东适合人类居住和发展的地方不多,如果未来某一天,石油经济戛然而止,沙特等国的出路在哪?所以沙特也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战略出路,而中东最好的地方是,人类古老文明发源地之一的两河流域,也就是现在伊拉克不达米亚平原和叙利亚诸多宜居地区,这里土地肥沃,气候宜人,中东哪个族群不会垂涎?但问题是,随着美国的撤退,叙利亚已经成为土耳其和俄罗斯的盘中肉,伊拉克如果不被伊朗控制,未来也会被俄罗斯或土耳其控制,这将极度压缩沙特未来的战略性发展空间。

曾经的亚述帝国,古巴比伦,主要就是如今的伊拉克和叙利亚

要知道在美国撤退之后,留下的土耳其这个尾巴,也不是省油的灯,对内复兴伊斯兰教,对外寻求扩张主义,对伊斯兰世界的领导权胸有成竹,上次沙特特工肢解卡舒吉就是被土耳其监听并曝光的,一度使得沙特颜面尽失,被美国舆论和诸多政界精英唾弃,沙特不得不购买千亿美元美国军火来平复美国舆论的怒气。

土耳其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叙利亚北部地区,埃尔多安早前出兵利比亚,迫使沙特不得不大规模支持利比亚国民军,以免土耳其的介入给利比亚局势带来颠覆性变化,那样沙特就腹背受压。

令沙特更郁闷的还在后面呢,自特朗普上台后,白宫不仅在推进中东撤军计划,而且在更大限度的缓和跟俄罗斯的关系,如果不是美国军工复合体的施压,白宫甚至还会给俄罗斯输送利益。这就是为什么民主党说特朗普暗通俄罗斯的原因。

我们来看一个数据,2019年,俄罗斯对美国和英国的原油供应增加了一倍以上,在去年10月份,俄罗斯曾成为美国第二大石油和石油产品供应国。俄罗斯向英国交付的原油和实物价值也都增加了一倍多。与此同时,沙特对美英的石油输出下降。

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美国从中东撤退之后,沙特所面临的局势,恐怕用如坐针毡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么如果你是沙特,你如何破这个局呢?

反正美国决定从中东撤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沙特已无力回天,那么沙特除了买美国的军火之外,如何还能跟美国利益更进一步的绑定,不至于当沙特大难临头的时候美国没有更足够的理由来支持沙特。这似乎是沙特破局的难点所在。

目前看,持续向美国买军火一方面太耗钱,另一方面在面对俄罗斯这样的对手时,买来的那点军火根本就不顶事。沙特非常清楚,自己买的那些军火,一方面是给美国输送保护费,另一方面也只是为了震慑伊斯兰世界,但放到区域大国的博弈层面,确实算不了什么。

另一方面看,就算用继续买军火的办法来输送利益,但新的情况是,美国的军工复合体已经很难改变白宫从中东撤退的战略,况且白宫已经给足了军工复合体国防预算层面的利益诉求,所以沙特额外购买军火的话,不仅消耗了自己的外汇储备,又丝毫影响不了白宫的决策。所以沙特需要在美国国内寻找新的代理人,或者说利益联盟。

那沙特新的联盟者会是什么群体呢?

大家应该都很熟悉,那就是华尔街。但光找到华尔街是没有用的,你得想办法输送利益给嗜血的华尔街精英。

沙特最大的利益是什么呢?当然是沙特阿美这家公司,所以沙特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沙特阿美的终极上市计划,这被称为史诗级的IPO。沙特阿美的上市,创造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IPO,融资额接近300亿美元,仅上市一次性的承销手续费收入就给华尔街的投行们送去了数十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一旦华尔街各类基金和投行持有沙特阿美的股票,以后这个全球最赚钱的印钞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分红进入到华尔街群体的口袋。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有多赚钱,苹果现在被大家认为是全球最赚钱的公司,但要知道,苹果去年的净利润是550亿美元,而沙特阿美是1200亿美元,相当于两个苹果。中国最赚钱的互联网企业阿里巴巴,去年净利润是130亿美元,也就是说,沙特阿美的利润,约等于10个阿里巴巴。我再给大家一个数据,中国现在在美国上市的所有公司市值加起来,还不及沙特阿美一家公司的市值(沙特阿美暂时在本国,持有者是英美财团)。

从全球市场来看,很多人严重低估了沙特对世界地缘政治的影响力。

从1945年情人节沙特阿拉伯统治者伊本.沙特国王与前来访问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共进晚餐开始,就注定了沙特将是中东地区不可忽视的国家。在沙特纵横中东半个多世纪里,很多人认为那是因为美国选择了沙特,非也,是沙特选择了美国。

沙特对地缘政治的拨弄,远比大家想的要高明。

我这里再举个小例子,关于沙特和中国的一段小故事。

1965年9月,印度与巴基斯坦大战爆发,巴基斯坦根本不是印度的对手,沙特作为巴基斯坦的盟友,也是帮不上什么忙,而美国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了中立。

那后来是谁救了巴基斯坦呢,有且只有中国。中国要求印度放弃进攻巴基斯坦的拉合尔作战计划,并拆除工事,归还劫掠物等,否则中国将出兵。其结果就是印巴停战,印度答应了中方的全部要求。

这件事对于沙特的触动比较大,由于当时作为美国的盟友,沙特不仅没有跟中国建交,而且还在国内各种对中国的污蔑宣传。但此事件之后,沙特开始重新思考一些地缘政治问题。

1984年两伊战争爆发,伊朗战机飞入沙特领空,沙特倍感威胁,提出向美国购买48架携带副油箱的F15,结果被美国拒绝,因为以色列反对,美国诸多议员被犹太游说集团影响。但随着中东局势的动荡,沙特已经失去安全感,再次提出购买美国的“长矛”地对地导弹的计划,只要美国同意,多少钱沙特都给,结果里根政府依然拒绝沙特的要求。

到了1985年,沙特开始跟中国接触,希望购买中国的东风3导弹,中国原则上支持沙特的自主防卫计划。这次沙特向中国的军购,总额度达到35亿美元,而当时中国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也就22亿美元。

1987年中沙签定正式合同,沙特从中国购买35枚DF3中程导弹(西方称为CSS2,射程2800公里,改进后可达3500公里),还有15人机动式发射架,中方负责指导建设导弹发射场。

由于这次交易是双方都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1988年,美国《华盛顿邮报》披露了此事(美国情报机构透露的),于是美国国内呼吁美国制裁沙特。很有意思,2018年被沙特特工肢解的卡舒吉,主要的供稿单位,也是华盛顿邮报。

沙特购买东风导弹到底有没有用呢,当然有用。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伊拉克入侵科威特,迅速吞并了科威特,沙特将购买来的东风3直接对准巴格达,并警告萨达姆,如果伊拉克敢进攻沙特,呆在巴格达的萨达姆可能就要被数十枚DF3饱和式攻击。结果就是萨达姆没有越雷池半步。接着,沙特在而后的十几年间持续向中国购买了120枚射程3500公里的DF3。这使得沙特不仅拥有了安全的生存环境,还拥有了跟美国要价的资本。

这次事件对中国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因为此次事件之后,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开始各种找茬,再加上后来苏联的解体,西方不再需要中国来牵制苏联,整个90年代美欧都对中国采取了技术封锁和十分不友好的态度。但无论如何,沙特的目的达到了。

好了,以后我会继续讲中国是如何走过那段岁月的,今天我们接着说这次沙特寻求地缘政治突破的问题。举沙特跟中国的这段“偶遇”,仅仅是为了让大家明白,沙特这个国家不是那么单纯的存在。

刚才说到,沙特在阻止美国在中东撤军无望的情况下,寻求跟美国利益更深一层的绑定,于是选择了华尔街,这一招到底有啥用呢?

沙特阿美在纽约的上市,使得沙特的利益,其实就相当于是沙特阿美的利益,而沙特阿美的利益,就是沙特阿美股票持有者的利益。这里面每年至少有500亿美元的分红和其他利益要进入到华尔街,知道500亿美元什么概念吗?俄罗斯去年的国防总支出也就550亿美元。

沙特阿美的上市,使得沙特在未来的各类操作中,将更加灵活,很多人看到的是,此次油价暴跌,直接导致了沙特阿美市值蒸发了1500亿美元,但这点损失跟沙特未来几十年的安全战略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沙特是一个愿意花血本来保护自己的国家,很多玩弄地缘政治的小国最后死得比较惨,就是因为不想付出成本,只想靠站队来获得超额收益,沙特不会,沙特一旦给出条件,对方几乎难以拒绝。

就像三十多年前花35亿美元购买DF3,在中国发动全民创汇,整个国家外汇储备只有22亿美元的背景下,35亿美元的大单(还是一次性付清),能拒绝吗?要知道2018年的卡舒吉事件,沙特可以抛出千亿美元的军购来挽回王室的颜面,美国能拒绝吗?这次直接给华尔街送出沙特阿美,这是沙特的全部家当了,华尔街能拒绝吗?

沙特非常清楚,要阻止俄罗斯向中东推进,不仅要使其卖油收入大幅下降,另一方面还要让美国的某些利益群体坚定的站在自己一边,这就包括华尔街和军工复合体,否则自己硬刚俄罗斯那就是找死。另外,沙特这次还祭出了大杀器,那就是向欧洲、亚洲打折销售原油(比市价一次性便宜20%),要知道欧洲和亚洲近几年来主要的进口增加都是来自俄罗斯和伊朗。

所以,沙特这一举动,表面上看对自己非常残忍,油价暴跌收入减少,但由于沙特阿美已经上市,沙特可以在不动用国家外汇储备的情况下,很容易从华尔街融资来支撑石油价格战。沙特阿美目前握有大把的现金,整个现金储备超过500亿美元,再加上沙特的原油生产成本不到俄罗斯原油生产成本的一半,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打价格战。

沙特现在还持有超过17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如果再加上把沙特阿美“抵押”给了美国,至少华尔街绝对不会让美国“亏待”沙特,那作为投桃报李,就是在资本市场支持沙特阿美跟俄罗斯打石油价格战。

就在刚刚,华尔街投行不仅没有给石油价格战灭火,而且继续添油加醋,华尔街最具影响力的投行高盛直接抛出一个观点,说此次石油价格战将会导致石油价格再跌43%(不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但明显会加剧市场恐慌情绪),更有意思的是,特朗普说,原油价格下跌有利于消费者。

至此,沙特在绑定美国来支持自己方面,已经圆满成功,也就说,此次沙特发动的石油价格战,华尔街力挺(也可以说是合谋),而白宫不得不支持(不反对就是支持)。市场可能低估了这次石油价格战的全球性影响。

很多人可能觉得沙特阿美股价暴跌,华尔街也损失惨重啊,那是因为大家还不了解华尔街。沙特这一次的举动,已经不是简单的打价格战,而是把政治、军事和外来自己的国运都押注在这一次石油价格战当中了,如果不打断俄罗斯的石油财富积累,使其无力觊觎中东(其实是刺激俄罗斯做出过激行为,倒逼美国重返中东),沙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美国和华尔街也只能无条件在资本市场支持,因为沙特把全部的利益都给你了,你又不出兵,现在我自己开打,你总得资本和态度层面要支持吧。

对于华尔街来说,等到沙特把俄罗斯和伊朗诸多产能都打下去,而且一时半会不能复苏的时候,沙特凭借所占领的欧洲、亚洲、美国等市场,沙特阿美的股票,足以获得报复性反弹。对于经常操纵价格的华尔街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华尔街那帮人可能正在偷着乐,心想,自从特朗普上台后,操纵市场和最佳分析师这个荣誉都被他给占了,这会终于轮到华尔街发威了(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这次操作更聪明的是,沙特向欧洲的打折销售,将彻底改变目前一些地缘政治格局。如果不出意外,沙特给德国、法国、英国等的原油价格,将会比俄罗斯和伊朗低至少20%,欧洲这些国家,可是认钱不认人,此前德国根本不听美国的施压,要跟俄罗斯建立天然气管道,原因就是美国卖给德国等的天然气比俄罗斯的贵30%。特朗普上台后,美国要撕毁伊核协议,法国第一个不答应,原因就是2015年伊核协议签署之后,法国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伊朗诸多低价原油卖给了法国。

这回好了,沙特不仅要把俄罗斯挤出欧洲的原油市场,还要把伊朗挤出去,在打石油价格战的同时,沙特阿美还预算拿出1100亿美元来开发天然气。一旦沙特跟欧洲的关系升级,美国就更加有理由来支持沙特了,因为相比伊朗,美国白宫和犹太集团更希望沙特这个美国的盟友给欧洲提供能源,因为沙特赚了钱之后,就是使劲造,买武器自己玩,各王子修宫殿装金马桶,甚至让中国修个高铁玩,但如果是伊朗赚了钱,大部分得用来搞导弹和对外扩张。想想还是支持沙特对自己有利。

也就是说,这次沙特的操作,华尔街是开路先锋,美国白宫不得不支持,犹太财团乐见其成,欧洲更没得说,谁不愿意买便宜的油啊。对于全球来说,也不是坏事,中国、印度、日本等都是原油进口国,如果油价下跌,大家也都不会有啥太大意见。

再仔细想想沙特这一次的操作,绝对不是简单的因为俄罗斯不同意减产,然后一怒之下“宣战”,而是一个谋划了很久,调动整个全球性政治资源,且把握极大的国家战略级别的运作。

十一

那好,最后说一下其影响。

沙特从军事实力来说,可能都不及伊朗,毕竟伊朗有较为完整的军工体系,这跟沙特完全依靠进口的战斗力是不一样的。沙特跟俄罗斯的军事实力相比,就更有差距了。所以沙特未雨绸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其影响有直接的影响,也存在间接的影响。

直接的影响就是对整个产油国都会带来巨大的收入锐减风险,对俄罗斯和伊朗首当其冲,因为伊朗本身还在遭遇制裁,而俄罗斯的支出规模远比沙特要大。

从外汇储备看沙特和俄罗斯几乎相当,只是结构有所不同,这里面俄罗斯约有5600亿美元外汇储备,但其中1300亿美元是黄金,持有的美债已经微乎其微了。而沙特的5200亿美元外汇储备里面,有1700亿美元是美国国债,还有一部分是全球各市场的资产。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双方手上的资金都差不多,不同的是其他资产,俄罗斯持有黄金,沙特持有美债。

俄罗斯自2014年以来增持黄金是非常正确的,因为黄金价格已经涨到了接近1700美元,如果地缘政治格局继续变化,黄金的价值会进一步增加,俄罗斯可以卖黄金来支撑。不过跟支持沙特的华尔街的实力相比,俄罗斯可能还不是对手,这次同样面临跟2014年一样的风险,那就是卢布的贬值风险,以及国内整体经济的下滑风险。

当然,尽管这次沙特的考虑十分周全,但不管如何操作,沙特的思路其实跟美国很多时候的极限压制思路类似,也跟英国创造的离岸平衡类似,而这种玩法需要的实力和智慧对沙特来说依然是一个挑战。

因为如果你面对一个小国,这种极限压制可能会使其没有翻身的机会,但沙特应该知道,就是在2014年俄乌冲突那会,整个北约向俄罗斯极限压制的情况下,俄罗斯依然收回了克里米亚,暴揍了乌克兰,而仅仅过了不到五年的时间,美国跟俄罗斯就从水火不容,变成了暗送秋波,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沙特低估了俄罗斯的承受能力。

此前由于美国的存在,俄罗斯在中东确实是有很多顾虑的,但一旦美国撤离,中东局势的发展,将远比沙特想象的要更快。比如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甚至阿富汗等各种问题上,现在几乎已经不需要美国的存在了,叙利亚变成了俄罗斯跟土耳其的势力争夺,伊拉克变成了伊朗和伊拉克什叶派之间的事情,阿富汗变成了塔利班和现有政府的事情,美国的影响力已经大大降低。这种背景下,无论油价下跌还是上涨,中东局势的更大变局,依然在所难免。

十二

那么美国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坚决的在中东撤军呢,对于美国这样力求将冲突对抗维持在别人家门口的国家,从中东这个火药桶撤军,一定是发现了新的“威胁”。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是因为美国在中东花了很多钱,但没捞到更多利益,于是不想在中东花钱了,尤其是特朗普,是一个非常会算账的人,是生意人思维,在中东继续下去,可能收益远低于支出,所以要撤军。还有一种说法是,美国以退为进,等中东再乱起来之后,美国受到中东一些国家的恳求,然后再继续出兵,这样美国的存在感会更强。

这些说法我觉得都存在一定道理,但有一个问题就是,美国既然不想在军事开支上面花那么多钱了,为什么不在撤离中东的时候,减少军事支出呢,反而要大幅增加国防预算呢。至于以退为进,那就更谈不上了,因为既然沙特、以色列等都央求美国留在中东,并且美国也没有把握等到俄罗斯、伊朗等控制中东的时候,自己再出兵中东就能把俄罗斯、伊朗赶走,这恐怕是偷鸡不成反噬一把米。

所以,如果说此次石油价格战最根本的原因是美国从中东撤军引起的,那美国撤军的动机就值得十分关注。

美国五角大楼近期在回应有关从阿富汗等撤军的问题方面,明确表示,与塔利班签署的和平协议可以让美国在接下来的日子更多的把精力放在高端的战阵方面。从阿富汗撤军只是第一步。早前,美国国防部长埃斯珀更直接的说出了从中东撤军的真正原因:美国方面不得不考虑中国这样的竞争对手的快速成长,所以这也是朝着未来与中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充分的准备。

事实上美国也是朝着这样一个方向来运作的,埃斯珀在去年7月就任美国国防部长的时候说,“中国是美国国防部的第一要务,美国国家防务战略报告已经介绍我们认为(中国)是个长期战略竞争对手的原因,以及为什么我们认为(中国)不管是政治上、经济上还是军事上都在整个印太战区开展优化运动”。“我们希望打造一支可以明确建立太空能力的太空部队,同时成立一个负责太空作战的太空司令部。”

结果就是大家已经看到了,去年12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2020财年国防授权法案,正式创建太空军。这就是美国所执行的军事战略,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高端的战阵方面,太空军显然不是针对阿富汗或伊朗。

十三

最后我想说的是,当今世界,由于地缘政治多极化的形成,诸多国家将会出现像沙特一样,倾全国之力,冒极大风险,来为未来的国运做出诸多极端化、赌注式选择。但就算像沙特这样,把自己全部卖给美国,其价值也不会高到足以使得美国跟俄罗斯等开战的地步,所以沙特的举动,只会导致中东局势的急剧恶化,本来依靠原油可以生存的产油国,收入锐减,政府维持秩序的能力继续下降,恐怖势力必然抬头。

油价的下跌,也使得伊朗、俄罗斯等对出口量的需求更加庞大,也就是说,只有产出更多的原油,才能维持足够的收入,这种背景下,俄罗斯、伊朗等会更具有扩张欲望,更希望占据更多的产油区,而不是相反。

我举几个例子。

1990年初至1990年7月,原油价格从24美元跌到了15美元,跌幅超过37%,而后的8月1日,伊拉克与科威特围绕石油问题的谈判宣告破裂,8月2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并很快占领全境,科威特战争爆发。

1997年至1999年,原油价格暴跌了60%,油价后来迅速反弹了一阵,但从2000年9月至2001年8月,油价再次大跌了超过35%。我们现在很难判断这个周期里油价波动所带来的影响,但正是这个阶段,整个中东都在应对油价走低和大幅波动的问题,美国忙着在亚洲和东欧搞事情(台海危机、亚洲金融风暴、科索沃战争等等),忽略了中东恐怖势力的崛起,而后就是2001年美国遭遇911恐怖袭击,再后来就是美国发动了阿富汗、伊拉克等战争。

由于美国自2002年之后,在中东持续的存在,导致油价的波动,很难再引起中东各国地缘政治问题的扩大化(事实上就在美国的眼皮子地下,所谓的伊斯兰国照样迅速做大)。其实中东石油和政治、生存利益,除了中东各个国家,还有很多大国牵扯其中。

2007年至2008年油价暴涨(2007年1月至2008年7月,油价从50美元涨到了147美元),俄罗斯受益最大,对石油利益的依赖也到达了极限。而2008年7月中旬开始,油价突然暴跌,到7月末的时候,已经跌至110美元附近,相当于在两周之内跌了超过25%。就在这个时候,俄罗斯与格鲁吉亚冲突爆发,最终直接开战,以至于中国奥运会开幕式所邀请的国外领导人里面,普京缺席。

不管大家对俄罗斯跟格鲁吉亚冲突如何看,但俄罗斯非常清楚,在欧佩克和华尔街掌握着原油定价权的背景下,俄罗斯如果不有效控制原油的运输路线,将失去所有博弈的筹码,从而无法保护自身利益。

格鲁吉亚的特殊之处就在于,2006年下半年,一条战略意义极大的石油管道在格鲁吉亚贯通,这就是著名的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输油管道(Baku-Tbilisi-Ceyhan,简称BTC),这条管道耗资36亿美元,历时5年修建而成。阿塞拜疆境内443公里、格鲁吉亚249公里、土耳其境内1075公里,这是1999年11月19日,在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的直接推动下开工建设的。这条管道年输油量可以达到1.6亿吨,这是个什么概念呢,中俄石油管道,2011年建成输油,到2018年为止,7年时间里才输油1.2亿吨。关键是,该管道使得格鲁吉亚每年可以创收数亿美元,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都陆续开始通过BTC管道输油。被俄罗斯控制的格鲁吉亚南奥塞梯地区,离BTC管道近在咫尺(不足50公里)。

2014年俄罗斯跟乌克兰的战争,尽管也有诸多的理由,但如果你看看冲突发生的时候原油和天然气价格的走势,以及俄罗斯通过乌克兰的天然气管道到底有多密集,你就知道这种冲突的根本逻辑了。

美国人知道俄罗斯跟乌克兰冲突的真正目的是俄罗斯对能源通道安全的顾虑(乌克兰屡次关闭输气管道),你不就是担心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吗?那我就偏不让你俄罗斯占到便宜。俄罗斯跟乌克兰的战争,并没有使得能源价格上涨,而是把天然气价格从8美元干到了2美元,整整跌了75%,油价从110美元的高位,一直干到了不足30美元,跌去了70%。

俄乌冲突期间天然气价格走势图

很多人觉得美元霸权仅仅是铸币税和结算系统的问题,其实美元霸权真正的威力是对全球重要资源和资产的定价,说白了,你这个国家值多少钱,别人愿意为你付出多少成本,都是由美元和美元的流动性来决定的。

不过任何武器,都有一个杀伤力极限,如果过分的使用,不仅威力会下降,对手也会做出更多防御措施。美国看上去在乌克兰事件中着实恶心了一把俄罗斯,但给乌克兰带来的后果就是,东西分裂,更加贫穷,还丢失了克里米亚。

俄罗斯借助此机会,将核武器直接放到了克里米亚半岛,而在克里米亚半岛上布上核武器,相当于给土耳其头上悬了一根利剑,作为北约成员,土耳其已经失去了对抗俄罗斯的勇气。

十四

在大的历史时点上,每一个小动作,如果控制不好,都有可能造成大历史的改变。中国历史就是一面镜子,当秦国灭韩的时候,脆弱的韩国向其他国家求援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谁能想到15年后,六国就全被灭了。

美国在没有给中东建立新秩序的情况下,撤离所带来的影响将是巨大的,因为在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之前,中东各国间的博弈已经非常充分,存在互相牵制,美国只要稍做一下平衡性选择,就可以大体上维持住中东的局势,但如今的中东,美国相当于把伊朗的死敌伊拉克的逊尼派给赶下了台,扶持了伊朗的战略盟友什叶派;阿富汗战争更是尴尬,打了18年,结果还是跟塔利班签署了和平协议,这意味着美国已经没有威慑力,塔利班的势力很快将会在阿富汗重新掌权,就连美国也知道那一纸协议比废纸还废。

更麻烦的是,美国出卖库尔德人,刺激和默许土耳其加入中东战场。而离欧洲更近的利比亚虚弱不堪,各方势力摩拳擦掌,伊斯兰化的埃及人口已经触及1亿。中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点就燃。

此次沙特发动原油价格大战,仅仅是美国撤离中东,重返亚太所带来的后续问题的开始。美国正在重蹈九十年代的覆辙,把中国定义为竞争对手和战略威胁,作为代表美国官方态度的国务卿和国防部长每时每刻都在向全球、全国、盟友提醒中国给美国和世界带来的挑战,但可能他们自己也都非常清楚,相比沙特这样的盟友给美国带来的利益,中国可以秒杀沙特。

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是沙特的7倍,美国在华企业仅2018年的销售额就已经超过7000亿美元,中美双边仅货物贸易总额就超过6000亿美元,是美国跟沙特的8倍。中国早已有能力创建属于自己的国际结算体系,但中国依然没有绕开美元,依然全力支撑着美国所建立和倡导的国际体系,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等等,最近中国给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下属)还捐款2000万美元给,用于支持世卫组织开展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国际合作。

由于中国的核心需求是经济和贸易,而不是意识形态或宗教问题。这跟美苏争霸,以及西方和伊斯兰世界的冲突有本质的区别,反而主动寻求跟中国对抗的美国,变成了极端和狭隘的一方。按照我的推测,十年之后,美国不仅可能没有遏制住中国的崛起,更大的可能是,在此期间,由于中东原有秩序的瓦解,以及欧盟跟中东及俄罗斯等关系的复杂化,给美国未来的整个欧洲和中东利益带来了新的,难以挽回的损失和挑战。

十五

最后我想说一下二战后,美苏冷战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当年二战刚一结束,丘吉尔就让罗斯福承诺英国跟美国一起遏制苏联,被罗斯福坚定的拒绝了(当年罗斯福就打算跟斯大林合作建立欧洲新秩序,结果被英国搅黄)。但不巧的是,罗斯福早逝,没有了罗斯福,丘吉尔唇枪舌剑二战英雄的人格魅力在美国大放异彩,杜鲁门政府完全被丘吉尔说服,启动了冷战。

但丘吉尔的算盘是,如果不给美国制造出一个新的敌人,美国都有可能反过来打欧洲。别不信,看看1944年布莱顿森林体系谈判,美国这个新兴势力是如何强压英国同意战后美元体系,把英镑一次性赶下历史舞台的,你就知道了英国人为什么一定要拉着美国干苏联了。

英国只有通过制造一个更加强大的共同的敌人来跟美国完全绑定,才能让美国不至于视英国为对手(二战前全球政治影响力第一帝国是英国,而不是美国),才能说服美国帮助欧洲大陆复苏,来防御苏联势力控制欧洲大陆,扩大英国的安全边界。

于是才有了丘吉尔的铁幕演说(罗斯福逝世一年后)等,把整个美国人都给鼓动起来了,苏联也就失去了其他选择,只能举国体制应对。世界从此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对抗。

文/肖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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